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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来,秀个甜蜜

A大校园的几桩怪谈让校内网站《耳畔》人气急剧上升,站主聂飞却发现这几桩怪谈都是人为操纵,“幕后黑手”正是网站红人连秀秀。为了毁灭他手上的证据,连秀秀半夜爬上了他的床……

一、打个KISS先

A大今年出了好几桩怪谈,例如情人湖半夜发光,钟楼莫名倒走,北区操场上出现神秘字符。每次事件一出立刻引起全校热议,这让聂飞一手创办的手机校园社交网站《耳畔》点击率直升,广告收入连连翻番。

聂飞是A大计算系的高材生,和一般闷骚内向的技术宅男不同,外貌打眼性格张扬,颇有点校园风云人物的味道。他一直以比尔盖茨和乔布斯为目标,立志做未来的世界IT大鳄,而耳畔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,一推出就把历史悠久的A大校报逼得人气骤减。

校报主编秦诗是聂飞的青梅竹马,两个人从小就互看不对眼,比成绩比风头比野心,什么都要赢过对方一头才甘心。耳畔爆红之后秦诗坐不住了,连发几篇文章抹黑聂飞,一面揭露他的陈年糗事,一面披着马甲污蔑他故意制造怪谈吸引人气,说得多了还真有人相信他是在自导自演。

为了给自己正名,证明那几桩怪谈并不是自己捏造出来的,聂飞每天在学校巡逻,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被他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,那人手中拿着个罐子正对着一颗松树乱喷一气,察觉到有人靠近,立马撒丫儿想溜。

“别跑,你给我站住!”他把手电筒对准前面那个想开溜的身影,大喝道。

那人僵硬地回过头,抹出一个讨好的笑容:“真巧,师兄你也睡不着出来散步啊?”

“是你?一年三班美术系的连秀秀?”

聂飞认得连秀秀,她是耳畔上好友数超高的校园红人,长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,喜欢搞怪跟自拍,在男生里很受欢迎。他看了一眼被喷得五颜六色的松树,然后盯着她藏在背后的手:“油漆罐对吧,还遮什么?我都看见了。”

连秀秀讪讪伸出手,心里暗叫不好:“我要说这是我路过捡到的,师兄你大概不会信吧?”

聂飞似嘲讽地勾起嘴角:“你说呢?”

她委屈道:“好吧,我招了,其实我从小就有梦游的毛病……”

“别说梦游,就算是人格分裂也没用。”聂飞打断她的辩解:“刚才的画面我已经用手机拍下来了,要么明天你跟我去教导处自首,要么我把照片发到网上,你自己选。”

“师兄,你就绕过我这一次吧。”她眨着眼睛哀求道。

“卖萌也不行!明天七点半宿舍区大门口见,记住,不要迟到。”

聂飞威胁性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打了个哈欠,愉悦地拿着证据回学生公寓补眠。

为了捉这个害他背黑锅的小贼,他已经连着熬了两个礼拜夜,这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。

他先是梦到秦诗五体投地给他磕头赔罪,后来又梦见连秀秀穿着女仆装,给他揉肩膀按腿可怜兮兮地求他放他一马,他对着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,忍不住就起了坏心眼想逗逗她:“放过你也可以,除非……”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咔嚓一声,被惊醒了。

还没睁眼,聂飞就感到身旁好像躺着个人。他住的是单人宿舍,从来不让任何人留宿,更不会跟谁同眠共枕。他先是懵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拉住被角翻身把不速之客卷到身下,接着就对上了梦里的那双桃花眼:“你怎么混进来的?”

连秀秀被裹在被子里,像米虫一样拱了两下,发觉逃脱无望才老实回答:“你窗户没关。”

聂飞看了一眼阳台,好吧,虽然窗户的确没上锁也没装防盗网,但他这里可是十五楼,她是属壁虎的?他又转头看向书桌,发现电脑被打开了,屏幕停留在登陆密码的页面上,显然她是想来删除昨晚他存在手机里的作案证据,又怕电脑里还有备份企图毁尸灭迹,却被密码给难住了。

“师兄。”连秀秀开口唤回他的注意力。

聂飞转过头,嘴巴突然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给堵住了。

咔嚓一声,连秀秀按下拍照键,然后把照片发到耳畔的个人主页上:“师兄,我们现在是这种关系了,如果我去自首,别人一定会以为我是受你的指使在帮你的网站涨人气,对吧?”

聂飞看着那张亲吻的照片,再看看刚刚刚才亲他的人,愣了两秒,突然跟见鬼似的爬起来:“你疯了!”这可是在床上,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?

连秀秀完全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,只不依不饶地追问:“所以你一定会放过我的,对吧,对吧?”

他看着她满脸狡黠的样子,眼神越来越冷:“没门!”

聂飞甩下这句话,洗了把脸换身衣服,打算去教导处告状。

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耍美人计,这会让他想起高中时秦诗曾经跟他告白,说她一直以来跟他争锋相对其实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,还问他们可不可以抛开成见开始一段新的关系。那时候他信以为真心软答应试一试,结果没多久就被当众给甩了,等看到身边的人嘲笑的反应,他才发现这只是秦诗为了整他故意设下的陷阱。

那段经历是聂飞人生中最大的污点,所以连秀秀自作聪明的这一闹简直是触了他的逆鳞。

他带着一身戾气步步生风地奔向教学楼,刚到楼下就碰到秦诗跟她的姐妹团。她们显然已经看过连秀秀发出的照片,拿出手机边偷笑边窃窃私语。

秦诗上前一步,阴阳怪气地说:“恭喜你啊,光棍了这么多年居然学会勾搭小师妹了……不过也对,像你这样的水平也只能骗骗不懂事的小女生,要是她知道你有多无聊,肯定会像我当初那样甩了你。”

姐妹团们一听这话立刻跟打鸡血似的问:“不是吧,聂飞以前追过你?”

“别提了。”秦诗恹恹道:“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闷的人,跟他谈恋爱简直想死……哎,不说了,提起来就恶心。”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,跟他擦身而过,一群八卦女唧唧歪歪跟着她一个劲地追问内情。

聂飞站在那里,听着渐渐远去的议论声,表情就像活活吞了一只苍蝇。

半晌,他深吸了一口气,收回脚步原路折返。

此时连秀秀正走在小路上,撅着嘴就像没吃到糖的别扭小孩,每走一步身上就多一层阴影。突然她感到有人挡住她的去路,抬头只见聂飞逆着光,正认真打量着她:“ 之前《耳畔》上的那些怪异事件都是你搞的鬼吧?”

连秀秀蓦地抬起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果真都是你!你为什么要搞那些恶作剧?”

她愣了愣,腼腆地用手指扣了扣脸:“我想吸引大家的注意。”

聂飞沉默了片刻,说:“如果只是为了出名,我可以满足你。”

二、恋爱日记

聂飞的计划是这样的:在未来的三个月里,连秀秀每天要在耳畔上发布她和聂飞的恋爱日记,向全校师生秀甜蜜,务必把他塑造成一个完美恋人。在此期间他会配合她的一切要求,包括支付作秀产生的所有费用,三个月后他们将会和平分手,名义上得是男甩女,但女方不会有任何怨言,反而要表现出无限痴迷和留恋……总的来说,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聂飞是个优质股,只有他甩人,没有人甩他的份。

提完要求后他也觉得这协议对女孩子来说有些过分:“如果你认为这会影响到你的名声,可以拒绝的。”

哪知道连秀秀两眼放光的样子地抓住他的手:“作秀是吧,这个我最在行了!”

她没有半点挣扎就答应了这个丧权辱名的协议,并且很快开始全面施行贯彻。

一大早,连秀秀就兴致勃勃闯进聂飞的宿舍里,对着手机边敲边念:“今天飞飞帮我买早餐,是我最喜欢的黄记烧卖和原生豆浆,味道好温馨。”

习惯睡懒觉的聂飞被她强迫叫醒,坐在床上喝她买来的豆浆,被那句销魂的飞飞弄得鸡皮疙瘩直起。不过看在烧卖真的很好吃的份上,他决定忍了。

“好,再来拍个照片。”连秀秀凑到他身边,调好镜头:“来,用深情宠溺的目光看着我笑一个。”

他转头硬生生扯了扯嘴角。

“算了,还是别笑了。”连秀秀趁着他表情松懈的时候抢拍了一张,虽然死鱼眼了一点,但总比好像要揍的她的好:“我已经把这个礼拜的剧本写出来了,你看看。”

聂飞接过她一本正经装订的文件夹:“还挺专业的,花了不少时间吧?”

“还好还好。”其实连秀秀已经熬了几个晚上的夜看狗血偶像剧,顺带逛天涯情感社区:“我还拟了一个你的个人资料表格,你要认真填。”

他翻到表格页:“我的身高,血型,生日,喜欢的颜色,食物,有什么愿望……你知道这些做什么?”

“当然是要了解你啊,哪有女朋友不了解自己男朋友的。”

聂飞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妙:“喂,你可别搞错了,我们只是作秀,不是真的。”

连秀秀坦然地说:“我知道啊。”

“那你这么起劲做什么?”其实他有些好奇,虽然女孩子大多有点爱慕虚荣,喜欢被人追求或者关注,但做到她这个地步就有点走火入魔了,“你为什么那么想出名?”

她嘿嘿笑了笑,不好意思的说:“我高中的时候样子很不起眼,性格又内向,因为视力好被老师安排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,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那时候我很喜欢班上一个男生,他长得很帅又有才华,性格傲气却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。我们同班了整整三年,毕业的时候我鼓起勇气买了本同学录给他填,想趁机跟他告白,结果他问我: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略带苦涩地扣扣脸蛋:“我们明明一起做过化学实验,美术课学生的时候我还做过他那一组模特,可他却不记得我的样子,就好像三年间我根本不存在。当时我受了很大打击,高考也落榜了只能去复读,好在我上学本来就比同龄人早一年,不然就成了老姑婆。考上大学后我学会了打扮跟炒作自己,现在我已经很清楚要怎么吸引大家的目光,总有一天我会走到那个人面前,让他堂堂正正叫出我的名字。”

聂飞没想到本是不经意的一问居然会听到这样的血泪史:“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在我们学校?他叫什么名字?”

连秀秀说:“这是商业机密,不能随便告诉你。”

他咬着吸管,顿了顿问:“你是哪所高中的?”

“九中。”

聂飞也是九中的,如果说连秀秀曾经复读,也就是说他们高中念同一个年级,甚至有可能同班。他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你说的那个无视你的男生应该不会是我吧?”

连秀秀微妙地愣了愣,大笑道:“哈哈,怎么可能!”那种笑,怎么听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
连秀秀写的恋爱日记图文并茂,跟偶像剧似的,要煽情有煽情,要纠结有纠结,要狗血有狗血。托她的福耳畔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,聂飞也变得越来越忙。

不过现实里的聂飞虽然很忙,日记里的他却过得非常滋润。‘他’会跟连秀秀去东湖骑双人脚踏车,在车龙头系99只彩色气球,幻想踩着踩着能飞起来;‘他’会跟她去星光广场摆地摊卖写生画,再用赚来的钱买烟花放一整晚,顺便看第二天的日出;‘他’经常能到吃到连秀秀亲手做的菜,四川的湖南的粤式的,光是看照片就觉得色香味俱全;‘他’还会送她各种礼物,不是每样都值钱,但都很花心思……合照大多是PS的,细腻逼真,看不出任何造假痕迹。每次聂飞累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看看这些照片,都有种这世上还有另一个自己帮他享受人生的错觉。

最近的一篇日记他们正在闹别扭,赌气不见面。有人在下面留言问她吵架的内情,有人骂她娇气,不知好歹,也有人趁机向她大献殷勤,想当男小三挖墙角……聂飞看着小三留下的电话号,莫名的有种看到外来的野狗在自己的领地撒尿做标记的不爽。

正想着,连秀秀的主页又刷新了,照片里的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手边有个吊针架子,上书:我病了……

聂飞心里突地一下,发现他光是看着这几个字,就能想象到她两眼水汪汪说出这句话的样子。

三、最佳女主角

连秀秀有点后悔,在编出情侣吵架的戏码后,她一直在想‘他们’该怎样顺理成章的和好。在PASS掉几个充满戏剧化却略显浮夸的桥段后,她决定依照言情小说的标准线路病一回。

但凡男女主角感情遇到瓶颈,生病往往是发展剧情最好的突破口。为了力求逼真她还特意跑到医务室来取景,没想到刚发照片就遇到了聂飞的死对头秦诗。

秦诗是陪同学来打吊针的,看见连秀秀表情怪异地问:“你一个人来看病?”

她努力装出一脸虚弱迷糊的样子:“你是……?”

“你不认识我?聂飞没跟你提过?”她讽刺地笑了一下,居然跑到对面坐了下来,大有不达目的不挪屁股的气势。

连秀秀骑虎难下,虽然她在网上只写了生病,没有明确说要打吊针,换成别人忽悠忽悠就过去了,但对面这女人可是未来的大记者,直觉灵得不得了,于是乎她不得不找医生开了药,乖乖加入了吊针行列:“你认识聂飞?”她装小白问道。

秦诗说:“七岁就认识了,在亲戚的婚礼上,他是男花童,我是女花童。”

连秀秀听出她话里示威的味道,脸也不红地呛道:“那我比你要早一点,我跟他刚出生就认识了,在同一家医院的婴儿房里,我比他晚生一天,我们一起吃过奶还一起洗过澡。”

“是吗,那还真是有缘……”秦诗干巴巴的说:“其实我有个堂兄在网上看到你的主页后很喜欢你,还托我帮忙追你,本来我觉得你已经名花有主,没什么希望,但是你最近好像跟聂飞感情进展不怎么顺利,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认识一下别的男孩子?”

连秀秀觉得聂飞真不是一般的倒霉,如果他的死对头是个男的顶多一个人来挖墙脚,换成是秦诗不仅自己亲身上阵,还居然兴带亲友团客串演出的。

聂飞赶过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,冷冷地插到:“最近校报社是不是太清闲了,连主编都改行当媒婆了?不过我们小两口的事还是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。”

秦诗的脸色顿时精彩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见走廊上的人都往这边看,她挂不住面子起身走了。

连秀秀看着她的背影,止不住地偷笑——还装什么死对头,明明是嫉妒了。

“笑什么?有人想追你你很开心?”

她可不会那么好心说出真相:“当然开心,在网上编那么多故事,在现实里我还没被人追过呢。不过你放心,跟你‘分手’之前我是不会劈腿的。”她很讲义气的撞了撞他的腰:“你怎么会来这儿?”

聂飞不想说是看到日志后定位了她的手机找过来的:“来买眼药水。”

“正好,陪我去个地方。”她说着扯下手背上的针头。

他吓了一跳:“喂,药水还没完呢。”

“嘘。”连秀秀凑到他耳边说明真相,聂飞听了哭笑不得:“你倒是很有敬业精神。”

连秀秀不客气地收下了赞誉,然后把他带到了情人湖边上,看了一眼围在湖边亲密的情侣,小声说:“待会儿我跳下去,你下来捞我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假装我遇难,你救我,这样才能和好啊。老是我自己爆料读者会审美疲劳的,要善于利用媒体大众的资源。再说情敌找上门了,不来点猛段子怎么对得起八卦粉丝。”

连秀秀说的情敌其实是秦诗,可聂飞却想成那个莫须有的堂兄,心里又有些添堵:“也是,那你小心点,这湖中心挺深的。”

“不过你可别给我做人工呼吸,太过时了,随便抱一下就好。”

聂飞刚想说我不稀罕,就看到连秀秀面朝天眼也不眨笔直地躺了下去。

咚的一声,飞溅的水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,明知道是做戏,聂飞还是被她奋力挣扎的样子给惊到了,赶紧跟着跳下去。

连秀秀一边抱住他的脖子,一边观察着湖边的情景:“很好,有人在拿手机偷拍了。”说完突然感到聂飞身子一沉:“怎么了?”

他的脚踩到水草,滑了一下,呛了口水立刻慌了:“我,我不会游泳。”

于是最后是连秀秀把溺水的聂飞救上了岸,还顺带人工呼吸。

恢复过来的聂飞发现自己的糗样正在被集体围观,连秀秀赶紧安慰他:“不用觉得丢脸,你不会游泳都要救我,我要真是你女朋友肯定感动死了。”

“是吗。”他还是冷着脸,但心里却生出一丝丝骄傲。

经过这么一秀,聂飞和连秀秀的情侣组合彻底火了。

晚上聂飞躺在床上,打开她的主页,看到她更新了一条新日志,里面拍了一碗姜汤的照片,旁边还写着:不要感冒。

他笑了笑,又觉得有点不满足,要是姜汤是真的就好了。

正想着,连秀秀打来电话:“我把姜汤放在你门口了,记得去拿。”

聂飞打开门,外面还真有一个保温盒:“你来过了?”

“现在我们火了,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当然要做逼真点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敲门进来?”

“你不是很忙吗,我怕吵到你。”

他的心里又酸又甜,就像是泡了山楂的蜂蜜水:“没关系,下次我给你配把钥匙,你直接进来。”

连秀秀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喜:“真的?我早就想在你房间取材了,最近你老是把阳台窗户锁那么紧,我想翻都翻不进去。”

聂飞看了一眼窗户,脑中勾勒出她像蜘蛛侠一样趴在那里的样子:“你真的买了气球系在自行车上?”

“是啊,我是模仿的《飞屋环球记》,很浪漫对不对?”

“你还买了烟花?”

“是啊,现在禁鞭,我找了很多家店才买到的,拍出来很漂亮吧?”

“你还会做菜?”

连秀秀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:“那个是买来的,我是会做菜但没地方弄。不过姜汤是我借了食堂熬的,加了很多好料,味道肯定很好。”

聂飞的胸口暖烘烘的,很想说谢谢,又觉得太矫情:“我应该给你颁一个最佳女主角奖。”

“不用客气,反正我记了账单,你记得给我报销。好了,我挂电话了,再说姜汤就要凉了。”
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,聂飞的心里却很不平静。

他很想问连秀秀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,如果仅仅是为了虚荣,她做得未免也太多了。多得让他都羡慕起日记里的那个‘他’。

他忽然想起连秀秀之前讲过的经历,打开电脑入侵了九中的电子档案库,居然真的找到了她的名字,而且还跟他同班了三年。

四、共犯

聂飞打听了几个高中的同学,看到连秀秀的照片,他们纷纷表示不认识,对这个名字也毫无印象。不过说到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,倒是还记得那里坐着个不起眼的女生,因为生病从不参加体育课和班上的活动,也不跟人说话,整天神经兮兮的好像有自闭症。不过两个人的相貌差得实在太大了,就算整容也没那么厉害的。

连秀秀不知道聂飞在查她,只觉得他最近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有点高,有事没事还老喜欢盯着她的脸看:“你看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总不好问你是不是暗恋过我,为了我整容吧?真戳穿了也太伤自尊了。

连秀秀侧过身继续画画:“对了,过几天是你生日,你呆在寝室里不要出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要写庆生日记啊,如果有人在别的地方看到你,知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不就穿帮了。”

聂飞有点不高兴,又有些好奇:“你打算怎么帮我庆祝?”

“还没想好,我参考了很多小说,有包下整个游乐园的,包下溜冰场的,虽然很华丽但都不够创意,拍的照片发到网上也体现不出来整个场面。”

“随便你,反正又不是真给我庆祝。”他越发嫉妒日记里的聂飞,怎么就这么好命呢。

如果高中的时候他没有无视连秀秀就好了,她那么喜欢他,肯定会像日记里写的那样对他好。为什么那时他没有多看她一眼,多关注她一点,那样他也许会发现她的好,不会上秦诗的当,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
他泄气地离开画室,心里还在嘀咕连秀秀到底是怎么想的,她还喜欢他吗,还是怨着他?他们现在走得这么近,她难道就不想趁机发展点什么?难道光是引起他注意她就满足了,还是因为现在变得受欢迎了,市场强大了,所以最初的目标已经无关紧要了?

他心绪复杂地下了楼梯,在走廊上和秦诗不期而遇。

他一想到她那个勾三搭四的堂兄就有气,本来想装不认识走过去,可擦身而过的时候秦诗突然说:“我已经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了,网上写的那些全部是编出来的,你们根本就不是情侣。”

聂飞不悦道:“你喜欢编故事请便,我懒得理你。”

“我有证据。我问过东湖边上租车的老板,他说那天从头到尾只有连秀秀一个人在那里。”

“有证据你就发到校报上,不用提前通知我。”他依旧嘴硬,但心里却焦虑起来。

秦诗见他要走,慌忙拦住他的脚步:“等等,我可以帮你保密,但我有个条件——让我做你的共犯。”

聂飞问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也可以写日志,而且比连秀秀写得更好,只要你跟她散伙,我可以在耳畔上为高中的事情向你道歉,向大家澄清我其实一直喜欢你,只是碍于面子才不肯承认。”她的脸有些红: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三天后给我答复”

秦诗低着头面色尴尬地走了,聂飞愣了一会儿才上楼回到画室。

连秀秀听到他的转述,沉默了半晌说:“这很好啊,你找我作秀不就是为了秦诗,现在她低头服软,是你赢了。”

聂飞还是将信将疑:“她这个人一向手段龌龊没有下限,谁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。”

“这次不会的,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你,只是她以前没有发现。”

“你开什么玩笑?”

“我说真的。过去她越跟你争锋相对,你的眼里越是有她,你越是焦头烂额,她反而把它当成了情趣。直到我插足她才知道玩大了,心慌了。”

不是吧?!他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信我的没有错,她是真的后悔了,只要你答应她就等于给她一个台阶下,她受了教训,以后不会再敢刺激你了。”

聂飞被她的态度弄得很不舒服:“那你呢?”

“还是照计划来,和平分手,虽然丢脸了点,不过好歹能赚到同情分。”连秀秀开玩笑道:“再说不是还有个堂兄等着我吗,不愁没下家。”

“你怎么能这样?!”他忍不住冲口而出:“你不是喜欢我吗?”

连秀秀瞪着桃花眼吃惊地看着他,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反应到:“你该不会把我讲的那个高中故事当真了吧?那是我编出来准备以后写分手用的。”

自从经历怪谈穿帮事件之后,连秀秀决定吸取经验给自己找好退路,为了防止写假日记的事被揭穿后人气一落千丈,她编出了一段可歌可泣催人泪下的暗恋史,一旦有人曝光就说自己是因为太痴情了才靠做白日梦找安慰,而聂飞不过是同情她才没有说出实情。

聂飞不信:“可我查过档案,你的确跟我同班。”

“只是学籍挂在那里而已,我从小就认了一个油画家做师傅,高中三年都跟着师傅一起学习,从来没去过学校。”

他愣住了……原来是这样,难怪没人认识她,就算没存在感也没理由跟个幽灵似的,原来这才是真相:“那你到底为什么想出名?”

连秀秀说:“我的理想是做个画家,但历史和现实社会里大多数画家只有死后才会成名,我不想等变成白骨才被人挂念,所以才学会了自我炒作。”

聂飞凝视着她的脸,在她的目光深处找到了与他相似的野心与共鸣。他莫名的觉得感动,同时又很难受。搞了半天他的纠结不过是自作多情,可为什么他会这么失望呢?

连秀秀转头继续画画,心里却仿佛窝着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。

她不应该把编出来的东西混淆到现实里,就算她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,可男主角的心一直在别的剧组,又有什么意思呢?

那天摊牌后,聂飞一直没跟连秀秀见过面,似乎是因为忌惮秦诗,她的主页也没有再更新。

这种沉默既像是冷战,又像是默契,似乎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考虑,在犹豫,又都忍着没有先开口。

转眼聂飞的生日就到了,他鬼使神差登陆了连秀秀的主页,似乎在等待些什么。

这时秦诗不请自来,他才想起她说好的考虑期限也到了:“你的决定是什么?”

聂飞还是盯着手机屏幕,整个人心烦意乱。

秦诗皱眉催促道:“你再不给我答复,我也会有我的做法。”

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,屏幕上出现了连秀秀的名字。他看着那三个字,心跳如雷的按了接通。

连秀秀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宇宙边际传过来:“我还是想不出该怎么庆生好,所以来问问日记的另一个主人,你到底想要什么呢?”

这一刻,聂飞的脑海中展开了一个画面,他看到连秀秀踩在那个系满气球的脚踏车上,伸出手向他做出邀请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处的这个教室,自己苍白的每一天都是假的,只有电话另头的连秀秀才是真的。

“站在那里别动,等我。”他挂上电话,然后对秦诗说:“我只有一个共犯,但那个人不是你。”

这就是他心里的答案,也许秦诗真的喜欢他,但他厌恶她所带来的一切。也许连秀秀的暗恋故事是假的,但他吃过她从城市另一边买来的烧卖,喝过她亲手煮的姜汤,他们还一跳过情人湖,甚至于耳畔也是因为她而名声大噪。

他到底想要什么?自尊心,面子?

不,当他看着连秀秀的日记时,真正打动他的不是旁人羡慕的眼光,而是她贴出的每张照片,写下的每个字。

他想要这些变成真的,他想真正参与到她的每一篇日记里。

连秀秀握着手机站在东湖的租车摊旁,看着聂飞开着一辆拉风的红色敞篷跑车停在她的身边:“这是哪来的?”

聂飞说:“找我网站的赞助商借的,气球也买好了,999只。”

她两眼放光地打开车门,想了想又说:“等等,先拍两张照片。”

聂飞起身把她拉进车里:“行了,这次不拍了。”

“可你弄这么闪的车来,不显摆一下多可惜。”

“甜蜜这种东西又不给秀给别人的看的,自己心里舒服就行。”他说着踩下油门。

连秀秀昏昏呼呼吹着风,良久才反应过他话里的意思:“你是说来真的?”

聂飞扬起嘴角:“你不是说在现实里没被人追过吗,怎么,你想拒绝?”

她哼了一声:“我才不学秦诗,死要面子活受罪!”

说着笑嘻嘻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,惹得跑车在路面上连打了几个弯,终于重新上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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